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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稿时间:2008-6-30 15:4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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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浪子回头金不换。曾经深陷毒雾之中的他,最不愿意的就是回忆,因为过去的一幕是不堪回首的。但是民警的感化、女友的关心、亲人的帮助,使他彻底戒除了毒瘾。这种恩、这种情、这种爱怎能让他忘却? “生命其实很脆弱,但是爱很顽强。它就像细密的针脚,总是能够缝补那些破碎的忧伤。”舒婷在她的一首诗中这样写道。 早春三月,在一条乡间的水泥路上,我终于见到了久违的他——一位曾经深陷毒雾之中的受害者,一位为了爱而毅然浪子回头的有志青年马卫。早就想采访马卫,可联系多次都因为他工作太忙,所以一直未能如愿。这次,在我再三邀请下,马卫亲自驱车60多公里,从市区赶来与我见面。对马卫来说,眼前这块土地曾经是最熟悉的地方,但这里对现在的他来说,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我手上已经有了马卫的资料,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把眼前这样一位阳光青年和曾经的吸毒人员联系起来。刚开始采访,我显得有些拘束,倒是马卫的随和打消了我的顾虑。当三月的阳光洒在他脸上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一位青年心中的自信和坚毅。我静静地倾听着马卫那段艰辛、离奇而又浪漫的抗毒历程。 灰色记忆 每当我坐在温馨的家中,感受着浓浓的亲情,我就会感到无比的幸福。现在,我过着一个正常人的普通生活,已经结婚生子,而且还在家人的帮助下承包工程,开始走上了一条新的创业之路。每当我独自静下心来的时候,往日的种种场景仿佛像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中时而出现。我不愿回忆我的过去,因为它是如此的肮脏、龌龊,令人不堪回首。可现在我却想把它讲出来,劝告那些正在吸毒或对毒品好奇的人: 毒海无涯,回头有岸。记得那是2000年的一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沾上了毒品,那时我感觉很好奇很好玩,可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种无知而又幼稚的想法差点让我走上不归路。 如果说记忆是五彩斑斓的,那么我的那段回忆却是一片灰暗。那时的我瘦得皮包骨头,大热天我都会冷得发抖。我看不到一张笑脸,亲朋好友个个躲得远远的,邻居们如避瘟疫一般避着我,我整天看到的是父亲痛苦无奈的目光,看见的是妈妈那双哭肿的眼睛。可是那时的我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怜悯,我发疯似的将家具搬出去换钱。当我清醒时,我其实是一个内向自尊的人,可当我毒瘾发作时,我就是一头凶猛的野兽,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卖光,换取一丁点的毒品。终于有一天,我发现家里所有能变卖的东西都被我倒腾完了。那个夜晚由此变得痛苦而漫长,那时的我心里只想找钱,只要有钱,就会有海洛因,有了它,就可以不再痛苦。 服教点滴 2003年,我因吸毒被送至劳教所接受戒毒矫治。至今我还记得在劳教所里的点点滴滴。那时,劳教所集中收容点还没建成,劳教人员都分散在不同的收容点,不像现在所有劳教人员都集中在一起习艺劳动,当时我被收容在以前的四大队,条件比较艰苦。刚开始面对那样的环境,我心里对服教是有抵触情绪的,可是管教民警却用无微不至的关心一点一滴地慢慢化解着我的顾虑。记得那时,每当劳教学员出现情绪低落时,管教民警都会第一个出现在他的身旁,细致地关心他的生活状况,耐心地询问他的家庭情况。那时我的教导员是个非常负责任的人,他对待每个劳教人员的关心、细心让我至今难忘。记得有位劳教人员不小心摔伤了,恰巧他又是个“三无”人员,教导员就自己花钱买来营养品,亲自到我们的宿舍看望这名劳教人员。那样的场景我至今仍记忆犹新,深受感动。我们几个吸毒的劳教人员曾向教导员保证解教出去再也不碰毒品。 爱情感化 2005年1月,我解教出所,本以为两年的劳教生活可以让我忘记毒品,重新开始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可当我回到家后,才发现事实远远不是我想象那么简单,吸毒早已让我失去了工作、朋友和亲人,周围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仿佛一切都要和我作对,我对生活开始变得厌倦。在家里没呆几天,我就抵御不住白粉和原来粉友的诱惑,重新走上了吸毒的道路,又一次在烟雾缭绕中浮浮沉沉,而且还变着花样向亲戚朋友借钱。父母为此不知流了多少眼泪。我想改、想戒,但却已经变得力不从心。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近两个月。 就在那段时间的某一天,我逛街时无意中遇到了自己心仪已久的一个女孩,可以说正是她的出现改变了我的生活、改变了我的人生。当我知道她还一直在默默等我时,我开始义无反顾地追求她,她确实是一个好女孩,她告诉我她可以原谅我的过去、包容我的一切,可以嫁给我,但唯一的条件就是“远离毒品,和那些所谓的朋友彻底断绝关系”。恰恰此时,我服教时的中队长知道我的情况后,也主动打电话鼓励我戒掉毒品。现在想来,如果没有中队长的那一份关心,如果没有爱人的那一席关爱,或许我早已在不归路上越走越远。我已说不清楚当时是什么原因,让我又一次对生活有了渴望。或许是仁爱的关怀,让我的心里有了与毒魔抗争的勇气,或许真的是因为爱情本身的力量让我又一次坚强。当时的我只知道一个人不是为自己而活的,我有责任为爱自己的人而好好地活一次,所以我非常坚决地答应了她。 戒毒的过程是痛苦的,毒品曾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之间的交易是用生命换回短暂的忘情、忘我。当我几乎一无所有时,爱人坚定地站在了我的身边,挽着我的手站在戒毒中心门前,戒毒室里传出比死亡还要恐怖的叫喊声,她并没有退却,毅然牵起我的手,明亮的双眸仿佛告诉我:“你是爱我的,对吗?那么,我们回家吧。”在家戒毒的第一天,我的信心甚至比她还要强。但几个小时后,我简直就是一头疯狂的野狗,她瘦小的身体无法拦得住我,只能流着泪,无可奈何地看着我把自己撞在墙上,一次又一次…… 醒来后,我已被她锁在床上,房间里早已变得一片狼藉。此后一个多月,她和我没有离开这间屋子。她已经摸清了我发瘾的规律,每隔几个小时,她把我锁在床上时,都要含着泪,脸上却笑着说:“乖,宝贝,该上刑了。”她怕我会咬伤舌头,总会准备一条毛巾让我咬着。一天,毛巾不在身边,情急之下,她把手塞进我的嘴里。两个月后,当我以一种重生的愉悦沐浴在阳光下时,她用满是伤痕的胳膊挽着我,我发誓再也不做毒品的奴隶,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关心我的知心爱人。 浪子回头 从那以后,我和她度过了有生以来最美好的时光。2006年我们结婚了,年底,我们的宝宝降临了,现在我在哥哥的帮助下,开始了自己的创业之路。 现在我回想起来,我要感谢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既有我服教时的管教民警,又有我的亲人和爱人,是他们无微不至的关心,是他们的宽宏大度,是他们的不离不弃,让我感受到爱的伟大,让我有了彻底戒毒的信心。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和帮助,也许我早已如行尸走肉一般。今天我以普通公民的身份来到劳教所接受采访,心里最想说的是吸毒人员的违法行为固然可憎,但是他们也是受害者、也是病人。其实他们每个人都是从心底里憎恨毒品的,他们很渴望融入社会,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是偏见、歧视让他们难以找到自信,恢复完整的人格。有太多的吸毒者就是因为社会和人们的歧视,在戒毒后又重走复吸路。如果亲人能多给戒毒人员一些理解和关爱,如果社会能正确地看待他们的过去,或许他们戒除毒瘾的过程中就会多一点信心。最后,我想对那些还在吸毒或者对毒品好奇的人说:“路是自己走的,天堂和地狱真的不过只是一步之遥。” (撰稿: 单凯华) |